第七章：果树
这一夜，萧明悦一直在同一个梦境中徘徊，梦中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小片白沙滩和一孔清泉。
这个梦翻来覆去的做，做的萧明悦已经有点郁闷了，你说你一直做梦也没什么，不是有个什么数据说人类睡觉多长多长时间都是在做梦吗，我也不讨厌做梦，但是你能不能换个内容啊，就算不换内容，你能不能增加点东西啊，花草树木，实在不行来两条鱼虾也好啊，可你看看现在，沙滩、泉眼，除了这两样，别的什么都有没有…….
不断重复的同一个梦境折磨的萧明悦一晚上都没睡好，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起来她还在不断地打哈气，揉眼睛。
洗了把脸，萧明悦也不打算补觉了，今儿她可有重要的日程-----上集买树苗。
前几天杜明帮忙翻过的院子里，土已经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了，买来树苗直接就可以种上了。而且，昨天萧明悦听天气预报说后天会有雨，她心里计算好了，今天上午就买完树苗，下午她抓紧时间把树苗坑都挖好，明天种上，后天有雨，太阳正好出不来，小树苗不仅晒不到，还有雨水的滋润，成活率肯定不会太低。
因为前一夜没睡好，所以早上萧明悦也不想好好弄早饭了，电饭锅里放了一量杯的本村小米儿，加够了水任其煮着，回头煤气灶打火上锅，锅底点了一点葵花油，摊了一个煎鸡蛋，转身又切了一小碟李二娘送给她的小黄瓜咸菜，刚把这两样放在卧室的餐桌上，这时候电饭锅开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喷香的小米粥熬好了，就着热乎乎的鸡蛋和爽脆的小咸菜，萧明悦眯着眼幸福的吸溜吸溜喝了个粥饱儿。
因为要出门，今天萧明悦也捯饬了一下自己，米白的雪纺衬衫下面是毛呢短裤配黑色打底裤，外面搭配新买的淡粉色毛织外套，登上一双中跟小皮靴，形象立马从昏昏欲睡的邋遢女生变身成为亮丽的小姑娘，收拾好了，萧明悦开着她的长城皮卡一溜烟的蹿出了村子。
之前她已经跟韩老头和李二叔打听过了，上上个集市开始已经出现果苗了，不过据说买的人挺多，不到中午就会卖完，所以，现在她有点着急，怕耽误一会儿她想要的果苗就没有了，虽然还可以下次赶集再买，但能一次办好谁还愿意费二遍事呢。
萧明悦到米家镇集贸市场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八点了，停好车，她没先看集市上的其他东西，而是直奔集市的最里头，韩老头告诉过她，一般苗木小贩都在集市的最里面，从集门口往里走，大概过了五六百米，萧明悦就看到了一卖菜苗的小摊儿，摊儿上黄瓜、西红柿什么都有，那些小苗看着非常精神，她琢磨着回来的路上是不是可以买点，自家现在的小菜园子除了那一池子野菜，别的还什么都没有呢。
又往里走了三个摊位，萧明悦终于找到了一家卖果苗的小贩。说小贩其实不对，因为看摊儿的是一位老者，这位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对襟汗衫，这衣服的样式有点像公园里练太极的那些老人的练功服，别的老人穿着挺难看的，但在这位身上却穿出了点风骨的意味，这让萧明悦心里暗暗惊奇了一下。
老人的摊位上苗木种类很多，两年、五年、八年、十年，各种年份的树苗都有，还有一部分花卉和药草苗。每种苗木花草都用大桶装着，桶上写着名称、生长年纪和价格，一目了然，不过，这不是最稀奇的，最稀奇的是老人右手边的一块牌子，“爱买不买，不讲价！”，这牌子的语气真的太霸道了，一点都不像想要做成生意的。
旁边有些人不信邪，指着一些苗木凑上前想跟老人讲价，结果老人眼神儿都没给一个，低头接着摆弄他手里的月季苗，理也没理那讲价的人，真是太有个性了。
不过前来寻看的人也发现了，老人卖的苗木各个方面都做了很好的处理，是壮枝，每个树苗的躯干都还是泛绿的，这不是那种储存很久的苗，价格上虽然有些小贵，但还算公道。
明白归明白，在农村不讲价就买东西被人知道绝对会被骂傻叉，所以即便老人不搭理，讲价的人还是一批又一批涌上来。
萧明悦在旁边看得很清楚，老人被这一波波的人烦的要急了，所以，逮着一个空，萧明悦上了前，“大爷，我房前房后加起来有四亩多地，想要种上果树，你给推荐几种呗。”
汗衫老爷子抬头瞅了萧明悦一眼，一看是个穿着漂亮的小女孩儿，这人啊，都喜欢好看的事物，萧明悦今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人还特别乖巧的询问老人意见，不像之前那些人明着是说买果苗，暗地里说话气死人，于是，老爷子看着萧明悦就顺了眼，伸手指了指旁边那块霸气的牌子，“看见了，同意不讲价我给你推荐推荐。”
那么大的牌子萧明悦怎么可能看不见啊，见老人有意愿给自己做推荐，萧明悦立马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老人的规矩。
看见萧明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老头放下了手中正在填培养土的月季苗，“你自己有计划都买什么苗种吗？”
“我自己唯一确定的是要在房前种几颗葡萄，其他的没有计划，可以可着您的推荐来。”
看萧明悦这么好说话，汗衫老爷子一直泛青的脸色有了好转，“你是打算试种呢，还是就给自己家里人添点果木？”
“也算是试种，如果这院子弄得好，我是有点想法想要扩大面积的。”
“沙果、李子、苹果梨、南国梨、大红杏、123苹果，对了，还有冬枣儿，这些都行，而且这里都有，你可以随便选，葡萄我建议你选巨峰，皮实，好养活。”老人的性格似乎很不喜欢别人违背自己的意思，萧明悦这样不触他逆鳞，获得了他很大的好感，所以，在介绍完果苗以后又多说了两句，“你懂栽树吗？买好底肥农家肥了吗？”
萧明悦一看，就知道老人是侍弄果树的一把好手，所以听见老人的问话后她也没有怠慢，“弄好了，我跟我们村子的人买了一车发酵好的羊粪，准备填在小苗苗根底下，我听老人说这样后期小苗长得有劲儿。”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萧明悦的回答，“你家院子四亩地，但是真要种起来肯定到不了这么大面积，而且你是试种，自然不能密度太大，那就选株行距4米*5米吧，一亩地干脆就算三十株，中间你还能种点别的，以后树苗长大了，地方也够。”
一亩地三十株，四亩地就是一百二十株，萧明悦想了想又追加了十株，种类上，萧明悦并不是喜欢苹果梨和123苹果，所以这两种她都没要，其余的五种或多或少她都要了一些，不过李子、南国梨和沙果占了大头儿，葡萄萧明悦真的按照老人的建议选了巨峰，但在选完巨峰之后她又看见了蓝莓和枸杞的小苗，所以，这俩种又各买了十株。
汗衫老爷子看这小丫头买的很痛快，估计这会儿被先前那些人鼓出来的气也消下去了，大方的表示可以送萧明悦两颗药材苗，萧明悦听后也不客气，直接选了两株金银花，这是她刚来这个摊子就瞄上的，如果老人不送，她就得自己出钱了。
金银花是除了茉莉、栀子以外，萧明悦最喜欢的一种植物，花朵非常香，黄白相间，虽并不艳丽，也挺好看的，最重要的，人家还有药用价值。
萧明悦爽快的付了树苗钱，甩着马尾辫心满意足的跟在老人后面去取苗木，一边走萧明悦一边还和老人聊天，断断续续中，萧明悦了解到，汗衫老人家世代经营苗木花卉，现在上了岁数，家里孩子不同意老人再去苗圃劳作，所以，现在老人就在自己司机的帮助下，时不时偷偷来乡下的集市凑凑热闹，摆弄摆弄喜欢的苗木。
走出集市不远，老人领着萧明悦来到一辆卡车前，掀开上面的苫布，里面的各种苗木露了出来，清点好数目，萧明悦开过来自己的皮卡，装车后还跟老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将树苗放好，跟老爷子愉快的道了别，萧明悦又来到之前的菜苗摊子前，茄子、西红柿、黄瓜、辣椒，每样菜苗萧明悦都买了一把儿，除了菜苗，她还挑了不少种子，葫芦、南瓜、茼蒿、菠菜、小白菜、香菜等等，萧明悦可不打算一夏天都来集市买菜，她现在翻出了一块儿菜园子，准备自己种菜吃了。
装着一车树苗和一堆菜苗，萧明悦高兴的一边哼着歌，一边开车，她跟老人说扩大经营其实并不是心血来潮，连城那边她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最近这段时间有时当厨子，有时当瓦匠，虽然累得很，但同时她也满足的不行，不用想最近要推出什么策划，也不用想下一季度要推出什么软件，这样仅凭劳动力过的日子真的又简单又快乐，所以，她打算将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
连城那边有齐亮坐镇，公司方面她并不担心，最近她跟齐亮透露过自己想卖掉股份的意思，毕竟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等分红这样对齐亮来说有些不公平，但齐亮并没有同意萧明悦的想法，这事儿只能暂时搁浅。
现在萧明悦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这些果树种好，所以刚才她要了汗衫老爷子的电话，那老爷子一看就是个闲不住的，儿女不让他劳动，他都会偷着下乡，以后萧明悦果树遇到什么问题，问那老爷子，十有八九能够得到帮助，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不笼络过来，萧明悦那就算白活了。
到家的时候才九点多，离吃中午饭还有一顿时间，萧明悦将树苗搬下车后用水浸没根部，心里本着早点做完早点完事儿的原则，拎了一把铁锹她就跑到院子里规划种果树的地方挖树坑去了。
萧明悦买的都是五年生的树苗，别看听着年纪挺大，实际上树苗并不高，根部都是被修剪过后的，形状只有家里盛菜的盘子大小，所以，需要的挖的树坑也并不大，长宽五十厘米应该就足够了，院里的土地已经经过机耕，非常松软，萧明悦觉得这样的土坑，自己就算一个小时就算不能挖出个二三十个，应该也不会差太多，但现实狠狠打击了她一下，让她明白了职场女汉子不代表干起农活来也是条汉子。
一个小时后，虽然她真的挖出了十六个土坑，但让萧明悦闹心的是手掌上那一连串的血泡，因为握着锹把，一些血泡已经破了，弄得手指，手掌哪儿哪儿都是血，萧明悦倒不是怕血，她只是有些郁闷，耿大嫂同样是女人，但人家拎一袋一百斤的白面大气都不喘，自己比人家年轻那么多，挖几个树坑却弄得满手泡，这样娇气的自己怎么能实施成功自己定下的果山计划呢……
这郁闷的心情影响了萧明悦一中午，就连午饭香喷喷的五花肉炒芥菜丝她都吃着不香了。
下午午睡醒来，萧明悦本来还想接着锻炼自己，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中午因为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被她忽略的没有处理的血泡下午竟然疼得让她握不住锹把，连锹把都握不住这可怎么干活儿，要知道她还有一百二三十棵树苗的坑还没挖呢，这还得了！
发生这种情况萧明悦是挖不了坑了，现在她只能雇几个村里的劳动力帮忙挖坑了，说来也巧，她正寻思这功夫，杜明和他哥杜彪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