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开工
原本说好的在萧明悦回来的第二天砖厂要把砖送来，不过一通电话改变了这件事儿，因为拉砖的卡车出了故障，所以，砖厂老板老杨打电话告诉萧明悦，砖要晚一天才能送货，不过这也不耽误什么事儿，所以，萧明悦很痛快的答应了。
打过电话第二天一早，砖厂的送货车就来了，开车的是刘家湾本村的小伙子杜明，杜明家土地少，他媳妇儿自己一个人就能料理好家里的农田，所以，杜明平时就在砖厂打工，开车给附近需要红砖的客户送货。
杜明得知是给萧明悦送货时很高兴，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萧明悦了，记忆中，萧明悦比他大两岁，从母亲那边赁着，杜明还要管萧明悦叫姐，杜明记得小时候自己常常跟在萧明悦身后，那时候的萧明悦是村西头所有小娃娃最喜欢的小姐姐，又温柔，又好看，对待比她小的孩子也很有耐心，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萧明悦还会给小朋友们留一点，那时的萧家是村西头所有小孩儿的乐园。
萧明悦也没想到送货的人是杜明，这个小时候挂着鼻涕天天跟在身后的小男儿已经长得人高马大，自己跟他说话都需要仰着脖子了，这让一直处于支配地位的萧明悦有点不平衡。
看着萧明悦伸手比着个子撇嘴的表情，杜明笑呵呵的半蹲了一下，“悦悦姐，你啥时候回来的？住得这么近怎么也没告诉我？”
“前天回来的啊，刚回来两天，这不想收拾一下院子和房子吗，一忙就把这茬给忘了，不过，我没说你不也找上门了？”如愿以偿的可以平视杜明了，萧明悦立刻变得笑眯眯的。
“你现在在砖厂送货？”
“嗯哪，今儿你家的货全是我送。”
“那感情好，我省事儿了。”今天，萧明悦打算去一趟源城，她想买辆车，但这砖厂送货需要有人清点数目和签字，萧明悦不得不改变计划，等在自家门口。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在这等着了。”萧明悦娇气劲儿上来，横了杜明一眼。
杜明笑嘻嘻的直起身，摸了摸萧明悦的脑袋，给这炸毛的姐姐顺了顺毛，“现在知道也不晚，你要做啥就去吧，我给你看着砖。”
萧明悦给了杜明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儿，“你只管拉过来就好，回头我跟你们老板打个招呼，我一会儿想去市里一趟，实在没时间看着。”
打了电话，又跟杜明交代了拉砖的事儿，俩人挥别，杜明开车接着拉砖，萧明悦则又找了一次杨明，让他出一趟车，把自己送到市区。
杨明的小面包看着不咋地，速度倒挺快，一个小时就到了源城的开发区，这边有一片汽贸经营区，国产进口各种车型，什么都能买到。
萧明悦跟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对汽车这种东西不是特别了解，不过，不了解不代表她不会问，昨天她给齐亮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买车的事儿，鉴于她的用途是在农村，要兼顾实用与宽敞，所以齐亮给她推荐了皮卡。
萧明悦上一个车就是齐亮帮忙挑的，二十多万的minicooper，小巧灵活，开起让萧明悦非常满意，所以，对于这次齐亮的推荐，她无条件选择了信服。
根据齐亮的介绍，萧明悦也没有特别挑，她直接找了一款国产皮卡，皮卡这玩意皮实，底盘高，跑乡道土路一点问题也没有。
赶上活动，店里正好可以现提，牌照、保险什么的萧明悦都交给了经营商，痛快的付了钱，十大几万就又没了，不过她也没心疼，怎么说也是个有公司的人，这点家底她还是有的。
在经营商处理各种手续的时候，萧明悦打车来到源城城区的商业街，她回来的时候带的衣服不多，以后天气越来越热，萧明悦打算趁这个功夫多买几件回家替换。
早春五月虽然气温不高，但是大街上已经出现了很多穿着轻便装束的姑娘，粉红，淡蓝，浅黄，各种亮丽颜色装点了春天，也让源城这座北方小城褪去了冬日的暗沉，变得鲜活起来。
萧明悦先买了一杯热奶茶，叼着吸管拎着包包，她开始了她的逛街之旅，以前在源城上学时没注意到，后来到了外地上大学她才发现，源城的姑娘真的很会打扮，走在街上随随便便逮到一个姑娘，即使长得一般，但穿衣服都会很有特色，而源城的商家也抓住了姑娘们的视线，各种潮流服饰在源城的各个商场都能找到。
萧明悦这此逛街主要是想买一些宽松的外套和裤子，以后在家肯定要干活儿，她总不能穿着西服炒菜吧，那看着也太不像话了。大毛衣、休闲裤、运动装、小香风的外套，一圈走下来，萧明悦还真收获了不少。
经营商的工作效率很值得人称赞的，萧明悦才逛了半天时间，那边关于车子的相关手续就都办好了，不枉萧明悦多花的两万块钱。
傍晚，萧明悦开着新皮卡，大包小包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刘家湾，她这一天又是逛街，又是买车，所以两顿饭都是在外头吃的，虽然也不错，但她还是很想念李二娘的手艺，饭店的东西嘛，再好吃也就那么回事儿，总赶不上家里出品的舒坦。
到家时已经是天边擦黑了，萧明悦到自家院子查看了一下成堆成堆的红砖，手机上显示最近都是晴朗天气，明天还是一个升温的好天儿，正适合开工。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萧明悦又享受到了耿大嫂专门准备的营养早餐，一碗热乎乎的地瓜粥和一个馒头，外加喷香的芥菜丝炒肉，吃的心满意足后她从耿老大家出了门。
萧明悦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工头王刚的电话，工人已经到齐了，这电话让萧明悦美美享受美食的心情受了影响，影响归影响，但这不代表萧明悦就会放下饭碗出门。
现在萧明悦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儿就是李二娘和大红嫂子做的饭，在连城时，她天天吃饭不规律，整个人瘦的跟麻杆儿一样，虽然女孩儿崇尚骨感美，萧明悦的情况却有些过于骨感了，现在身边有了李二娘和耿大嫂子给她轮流进补，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长点肉。
所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都照吃不误，何况工人干活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她直接让王刚自行开工了。等她吃饱喝足到了工地，王刚早已领着手底下的功夫匠子开始拆房子了。
萧明悦家地基和围墙都很坚固，只是房顶有些破烂，窗户又是木框的，和现在的铝塑门窗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这次修整房子，王刚他们的工作重点就是重新给房子上顶，扩大窗户，还有一样就是改变房间内部格局。
房间内，萧明悦准备只在西屋留下一张火炕，东屋和中间的厨房改换面貌，东屋去掉北部三分之一面积，另外占据从前厨房向阳南面的三分之二扩成客厅，去掉的三分之一东屋北部，萧明悦打算改建成浴室，而厨房直接保留原来三分之一的面积就可以了，毕竟萧明悦也没打算安农家的大柴锅烧火做饭，萧明悦用的顺手的还是暖气炉和煤气灶这些设备，全部建设完毕，萧明悦相信，新家生活起来应该会很舒心。
怎么改那都是萧明悦说了算，至于如何实行，那是王刚他们的事儿，萧明悦只负责看着。
王刚他们也真是利索，听完萧明悦的主意后，二十几个人齐上手，将房间内的家具一一搬出来散上苫布防尘，做完这些立马上工，在一辆吊车的帮助之下开始扒房顶……
萧明悦远远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在机械的轰鸣声中慢慢被破坏，心里微微怅然，旁边来帮忙监督的李二娘，看萧明悦暗沉的脸色，明白这姑娘在回忆往昔。“别难过，东西都是这样，旧了，坏了，我们就该换了，就算是我们这些老人也不用缅怀过去，你这么年轻，更应该想那些美好的事情。”
李二娘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说教，忽然想起萧明悦嘴里常提的齐亮两口子，“你不是说你有两个跟你一起开公司的朋友吗，等你把这房子收拾好了，你就邀请他们过来，漂漂亮亮的，正好馋馋他们。”
萧明悦看眼前的老太太这么努力的想办法让自己开心，面上一笑，撒娇的趴在李二娘肩头，“到时候我把薛敏勾搭来，二娘你给我做好吃的，咱馋死她！咋样？”
“哎呀，你这孩子，那不是你朋友吗，他们要是能来，二娘还准备弄一桌子好菜谢谢人家照顾你呢，你倒坏，还想着馋人家…….”眼前的小老太太看萧明悦又恢复了笑模样，也有了扯闲嗑的心情，说话间还上手拧了一把萧明悦脸上的软肉。
李二娘跟萧明悦说了几句，又给工人的水杯中添了两次热水，看周围没有什么事儿，就拉着萧明悦开始整理吊车扔下来的东西。
三间房子的房顶其实是由很多东西构成的，油毡纸，塑料，瓦片，木框，铁丝等等等等，萧明悦也没有别的事儿，所以就抢在老太太前面，按照李二娘指挥的，将能回收的和不能回收，还有能烧火的，和纯扔破烂的都一一分类，归置好。
其实这事儿并不一定现在就要做，但萧明悦也不能看着李二娘这个老太太上手，所以，房子那边扒下来一点，萧明悦这边就施展各种绝技从吊车下收拾一点，一时间忙起来的萧明悦觉得这样还不错，有一种小时候割草喂羊的快乐感觉。
一个小时多点，王刚他们就扒完了房顶，剩下他们开始扒内墙和外墙涂料，这时候扒下来的东西都是建筑垃圾，只能扔掉，所以，萧明悦干脆直接让工人把扒下来的水泥和方砖都聚集在了一块，也省了她的事儿。
不过，省事儿了也不代表她没事儿，李二娘这老太太好像看不得她清闲，这不，又把她拽到了陈金荣他们三个妇女的锅灶边。
和那些见了锅碗瓢勺就麻爪的城里小姐不一样，萧明悦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不过以前她平时太忙，自己做的并不多，所以，等着看她笑话的李二娘注定失望了。
接过菜刀，萧明悦放下豪言壮语，承诺中午饭，她要给大家弄俩硬菜。土豆烧排骨，红烧肉，这俩是萧明悦打算做的，确实是硬菜，几乎都是肉。
萧明悦一说出菜名，就赢得了一片欢呼，先不说大家想不想吃，最起码干活儿时这也算逗逗乐，有的工人觉得萧明悦是个城里回来的娇气姑娘，肯定不会做饭，所以一些人凑到一起拿萧明悦要做的菜开出了赌局。萧明悦知道后也没生气，她准备用行动上告诉那些赌自己做饭不好吃的人，他们是多么的没眼光。
现在才早上九点多，还没到做饭的时间，但这并不妨碍三个妇女凑在一起商量中午的菜色，陈金荣和高伊宁看着眼前的食材单子有点挑花了眼，这不是说食材少，相反的，萧明悦买了很多菜，可也因为太多了，所以负责热菜的陈金荣和高伊宁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李二娘看着这俩年轻人一阵好笑，心里纳闷，这平时的爽利劲儿都哪儿去了？今儿怎么这么墨迹呢。
她哪知道陈高二人的心思啊，虽然现在生活好了，村民要办啥事儿也是大鱼大肉的，但大多数人家对食材还是很有数的，但你看着萧明悦买的，猪肉，鸡肉，鱼肉，雇功夫是付工钱的，结果她却连大虾都买了，蔬菜里面还有莲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结婚的席面儿呢，所以陈高二人才有些为难，她们不知道这食材有没有是打算暗地里留下的。
李二娘听她们这么一说，想起了前天她和悦悦买菜的情景，一开始李二娘也像陈高二人一样的心思，但悦悦却说，既然负责工程队的伙食，那就做好点，吃得好了，乐呵了，活儿自然也漂亮，没必要为了蝇头小利而给自己添堵。
陈高二人听了李二娘的话也放开了手脚，农村妇女爽利，知道没有顾忌后刷刷刷俩人几句话，就定下了今天中午的菜色，小鸡炖蘑菇，蒜台炒肉丝，圆葱炒鸡蛋，尖椒干豆腐，再加上萧明悦的土豆烧排骨、红烧肉，李二娘负责的拍黄瓜和西红柿鸡蛋汤，八个菜，这席面有荤有素，有热有凉，虽然有些费事儿，但呆着干嘛，陈高二人决定这半个月她们就和这些食材杠上了。
不说陈高二人怎么做菜，单讲萧明悦，因为离中午吃饭还早，所以萧明悦就在简易灶台边处理食材。工程队那边有二十三个人，差不多两桌，所以，萧明悦的两样菜每样菜都需要准备两海碗。
五个大土豆削皮泡水防氧化，拿出四根整根的排骨，萧明悦叫来工程队里的一个小伙子，让他用斧子将排骨剁成了四指长的小块儿，洗干净放在旁边的盆中沥水，猪五花切成两厘米见方的方块，剩下的活儿，拍松姜块，切出蒜末和葱花，这些做完，萧明悦只等到点做饭了。
时针指向十点半的时候，高伊宁她们那边的锅灶开始点火了，萧明悦搞不定柴锅烧火，可怜巴巴盯着李二娘看，李二娘被她盯得无奈，只好过来帮她打下手。
其实土豆烧排骨和红烧肉做起来差不多，都需要先烧热水焯一下肉。锅中水开了，萧明悦将切好的五花肉和排骨一一过水焯至变色，用笊篱捞出放在一旁待用。撇掉水，锅重新预热，热锅放入葵花油，将香叶、大料、干辣椒和姜放进去煸炒爆香，几乎是瞬间，微微呛鼻子的香味就蔓延开来，萧明悦伸手将沥完水的排骨下到锅里，又加了两勺大酱，点了一股老抽，巴拉上色后，将土豆切好的滚刀块一股脑加入锅中，放了一票凉水，正好没过土豆，盖上锅盖，大火呼呼的烧了起来。
“二娘，等着吧，二十分钟就好。”萧明悦像小孩儿一样眉飞色舞的对着李二娘，随后转身跑走，她赶着去霸占另一个锅台，继续她的红烧肉。
李二娘这老太太也由着她，往烧着排骨的锅灶里添了几块木头后，李二娘又帮萧明悦生了另一个灶的火。
红烧肉对萧明悦来说那是信手拈来，大锅烧热后下点葵花油，放上一大勺子白糖，萧明悦慢慢熬制糖色，糖在锅中融化，冒出小泡，渐渐变成深色，这时候萧明悦将过水的五花肉倒入其中，均匀的翻炒，很快的，有些泛白的五花肉上就出现一层像是烤过的焦糖色，倒入老抽和一点料酒，又放进姜块、干辣椒、大料、蒜末和葱段，舀进去一点水，盖上锅，萧明悦得瑟的看着陈高两人，“哼哼……两位嫂子，我又一道菜完成了。”
“你咋没放两勺甜面酱？”
“咦？还能放甜面酱？”萧明悦听见李二娘这么问很是奇怪。
“当然能了，放完了更好吃，下回你试试。”李二娘一看萧明悦不知道，就又教了她一招儿。
说话间，前一个锅的土豆烧排骨好了，汤汁收的几乎没有，排骨软嫩酥烂，土豆又面又沙，盛到海碗中，萧明悦趁别人没注意，忍不住伸出白净净得小指头拿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嘶嘶，好香，不愧是我的手艺。”
红烧肉比土豆烧排骨时间要短，这边排骨刚出锅，那边的红烧肉也完成了，勾人的肉香一出锅，就引来了两个年纪小的半大小子，“姨，晌午咱吃这个吗？”
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李二娘落实了他们的心头好，点了点头，“欧耶！”二人伸手一拍，转身往工地跑，“王师傅，吃饭啦，咱停下吧……”
中午这顿饭大家吃的可以说是沟满壕平，除了酒，所有的菜都不限制，虽说每个桌子上只有八道菜，但是架不住萧明悦家的盘子大啊，每盘都满满的，再加上陈高二人与萧明悦手艺都很出色，工程队的工匠全部都吃撑了。
看着摊在简易棚子下的工人，萧明悦掐着小腰儿，阴阳怪气的酸了一句，“看看，知道咱的手艺了吧，某些人输了吧，哈哈哈…….”酸完还故作豪气的叉腰大笑。
打赌的那些工人没想到萧明悦这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看着她仰着小脸儿自鸣得意地样子，大家都笑成了一团儿。
“呦，萧家小妹儿，你这手艺太好了，是哥哥们有眼不识泰山啊，你可不要记仇啊，下顿你接着露一手啊，我们大家吃上瘾了…….”
“老妹儿你这手艺太好了，就冲着这手艺也能找个好对象啊……”
也不知是水土问题还是心情变化的缘故，在连城的公司，萧明悦一直是以板着脸闻名的，现在回到家乡，性格上莫名的好像倒退了几岁，整个人都活泛了不少。
看见大家伙儿笑成这样，萧明悦更来劲了，“欺负雇主是会没有工钱的，这么严重的事儿你们知道吗？”
“哈哈哈，妹子，没事儿，你就照着今天的伙食来，不给工钱也成……..”
“对，城子说得对，小妹，咱真可以这样……”
工人们七嘴八舌一顿乱说，萧明悦一个人战斗力根本抗不过一群人，不一会儿，工匠们成功的把她挤兑跑了，“哼，你们就嘚瑟吧，扣钱！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