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彬一听顿时急了，眼看他要说话，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自己开口问道：“钱管家这是什么意思？钱大姑娘与我们季家相识以来，季家自认为没有怠慢过钱姑娘吧？如今眼看婚事已经提上议程，钱家也是做生意的，难道不知诚信有多重要？”
钱管家显然早就料到沈清会这么说，语气冷了下来，“我们全家世代经商，当然知道诚信之重要！但今日婚事，我们是非退不可。我们钱家是想高攀季家，却不想拿我家姑娘的性命做赌注！”
“钱管家此话从何而来？”沈清实在不明白钱管家是什么意思。
钱灵慧不但额头上有伤，而且手背上也有擦伤，这样的伤看起来像是摔的。既然是不慎失足，怎么又和季文彬扯上了关系？
“季大人难道不清楚？”钱管家冷冷一笑，“我家姑娘确实是摔伤，但不是她自己失足摔的。而是今日她在太和楼与人谈生意，离开的时候从背后被人推下来的！太和楼的楼梯那么长，我家姑娘从楼梯上跌落，一头撞在底下的石栏上。若非钱家列祖列宗保佑，恐怕我此时已经和我家姑娘阴阳两隔！”
沈清听了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和钱灵慧这么大的仇怨，居然出手这么狠，想要置钱灵慧于死地？
她脑海中隐约浮现一个人的名字，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人做的。
“那人可是抓到了？钱管家又怎么知道，钱大姑娘被人推下来是因为我父亲？”沈清反问。
倒不是她想狡辩，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该由他们负责的，他们肯定负责。可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不背锅。
钱大姑娘还受伤昏迷，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真不一定清楚！
钱管家怒火中烧，“怎么不能确认？我家姑娘虽没见到那人的模样，可摔下楼梯之前，分明听到有人在她背后，让她离季大人远一些。世子夫人，我们钱家处事仁厚，您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宁州打听打听，什么人听到我家姑娘不说一个好字？我家根本没有仇人，除了因为季大人，还能因为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清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卢婉月给季文彬介绍时，早已经派人打听了钱家的名声，钱灵慧与人为善，确实没有什么仇家，唯一惹人眼红的，那就是有了与季文彬的婚事。
钱家在宁州确实挺不错，可到了京城来，他们家那点声音，根本算不得什么。
钱管家确实也犯不着编瞎话骗他们。
“你们可报官了，官府查出来是什么人没？”季文彬听了这话愤怒不已，第一反应不是反对退婚，而是要给钱灵慧做主，“钱管家，灵慧要是看见什么人推了她，我一定不放过那人！”
钱管家听到季文彬的话脸色稍缓。
沈清沉吟了片刻问道：“钱管家，钱季两家的亲事也是难得。难道说，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钱大姑娘为人不错，就连手下的管家在主子受伤昏迷的情况下，也能支棱起来。对于季文彬而言，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婚事。
如果两人能够继续走下去，沈清还是想替季文彬争取争取。
“季大人，世子夫人，不是我们不愿意结两姓之好。当初我家老爷和夫人临终之前，曾经拉着我的手，要我照顾好姑娘和公子。”钱管家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季家贵重，若是姑娘能够高嫁，也算对得起老爷和夫人的嘱托。只是，季家护得住我家姑娘一时，难道护得住她一辈子？这桩婚事，还是就这么算了吧，希望季大人能早日觅得良配。”
说罢，钱管家没有再和两人说下去的意思，就让屋里的丫鬟们送客。
这门婚事是两方商量好的，如今季家还没有同意退婚，怎么可能由钱家说退就退？
“此事我不能决定，钱管家若是实在想要退婚，不如等到钱大姑娘醒后再说。”沈清淡淡说道。
如今钱大姑娘卧病在床，钱府想必也被人围得跟铁桶似的，外头的人就算再猖狂，也不可能蠢到这个时候再来害钱灵慧。
钱管家如此着急，说不定就是怕钱灵慧不同意退婚，这才自作主张，同两人提了这事。
沈清说完，也没有多留的意思，带着季文彬就要往外走。
“等等！”钱管家咬了咬牙，急忙叫住沈清，“世子夫人，这本事长辈之间的事。世子夫人可知，今日我为何不请季老大人，反倒特地请了您来？”
沈清也有些疑惑，挑了挑眉毛问道：“不知钱管家意欲何为？”
钱管家道：“因为世子夫人与我们钱家同样是同样是商人出身！老奴觉得，世子夫人也体会过商贾之难处，也能明白我们钱家的难处。正是因为如此，得知世子夫人回到京城，老奴才迫不及待将世子夫人请了过来！”
钱管家神色激动，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不迫。
沈清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久久地打量钱管家的神色。
床上的钱灵慧应该是坚毅之人，没有坚毅的性格，也不可能凭着女儿身，将父母留下的产业经营得如此好。
这样的性格若是在清醒之中，未必同意与季家退婚。可钱灵慧最为在意亲弟弟，若是对方从钱灵慧的亲弟弟入手，钱灵慧真的能坚持下去？
沈清易地而处，当初她和顾含章在一起，若是有人因为顾含章，随时可能置张秀娥于危险的境地。
她还会不会毫不动摇地和顾含章走下去？
“罢了，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祖父。”沈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明说，但聪明如钱管家也明白了沈清的意思，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沈清总觉得钱管家有什么事情没说，追问道：“钱管家可是知道些什么？若是有，还请钱管家如实告知。要是我们得知对钱大姑娘下毒手的人是谁，我定不会放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