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纥奚延面色几分凛冽,目光在玉石的裂痕上缓缓定格。
“而且这块石头上的裂痕,应该也是你在祭台打斗所致。所以说,如果这石头不是白衣人偷去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是不是你跟他”
言罢,她咯咯笑起来,声音已不再如从前般清脆悦耳,反而带着纥奚延看不懂的阴沉。
情不自禁抬手向玉石而去。
却被林若巧妙的躲过,只见她把玉石往胸口的侧襟塞去,脑袋倚在纥奚延的怀中,嗔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好像有点着急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
“纥奚延,是你先对我狠心的!你不要忘了,你的那些秘密我全都知道。若不想我说出去,最好收回你刚才的话。否则,我不仅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还会让那个什么妄琴,死无葬身之地。”她说得不紧不慢,却已撕下伪装,毫不避讳的把她一直隐藏的东西说了出来。
不再假装自己一无所知,不再假装自己刚到不久,不再假装自己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林若。
-眼前这个威胁着他的人到底是谁?
纥奚延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被一个女人胁迫的那天。因诧异和怒气而蹙起的眉,让他很想甩开她的手。
明明她的力气不大,双手松松垮垮的环在他腰间。
可就是没有被纥奚延打落。
他在忍耐。
“你敢动她试试!”纥奚延隐忍着,右手死死扣在斩日刀鞘。良久,才挪开五指,一字一句的问道:“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只要你履行你的诺言,一个月之后娶我为妻,我就心满意足了呀!”
她当然看得到纥奚延的刀,也看得出他在极力压抑,那即将冲出胸膛的怒火。
“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吗?即使我不爱你,也要嫁给我吗?”
他忽然放声大笑,猛地捏住了林若的双肩,视线朝她倾城倾国的容颜紧逼而去。
“我相信,你现在不爱我,总有一天会爱上我。”
刹那间,他才意识到林若平静下,隐藏着的疯狂。那涌动在她血液里的执着,让人退避三舍的执着。
“不可能的,我已经不会爱上其他人了。”
他慢慢松开手,颓然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移到大堂的方向。那是妄琴所在的方向。却已经离他太远太远。
“纥”林若只觉得胸口一紧,撕心裂肺的痛,开始在她心里不断翻滚。像滚烫的沸水,从上倾倒而下,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疤。
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这么伤人呢?
什么叫不会爱上其他人?纥奚延,你爱的人,又是谁?
让人绝望。
“好,我答应你。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吧?”他转过身,伸手将林若拥入怀中,那是纥奚延第一次如此主动,也是他最后一次把绝望展现得如此彻底。
真让人绝望。所有的事,都让他感到绝望啊!
不论是迫不得已娶林若,还是最后要妄琴杀了他。每一件事都在逼他放手,逼他远离,逼他回到那个疲惫不堪的世界。
“阿延?你们?”
突然一个声音,穿过纷飞的雪花,清晰的传入纥奚延耳中。
他抱着林若的手,在假山下猛地颤了颤,脸上的神情有过意外,有过震惊,最后只剩无穷无尽的凄凉。
只见不远处的长廊上,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摇曳的纸灯之下驻足。
西栎,林津之,泽裕,还有——妄琴。
仅仅一瞬之间,林若意识到,身后几道炙热的目光直直望来,正想从他怀中挣脱。却忽的感到纥奚延慢慢收紧的五指,似乎故意想把这个拥抱加深,故意让他们看到两人紧紧相拥。
故意伪装得亲密无间。
就是想让某个人看到,想让她误会吧?
果然不出所料,妄琴的脸,霎时间惨白一片。她那轻轻蠕动的唇畔,已开始无法掩饰的颤栗,好像在竭尽全力的忍耐着,翻江倒海的难过和伤心。
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明显?难道她不知道,这样会让他动摇的。
“刚才有人传报,临风台忽然起了大火,我准备让他们先回去看看,随后再跟你前去。”西栎有意无意往前,挡住了妄琴的视线。
好像不愿让她再看下去。
纥奚延才缓缓后退,低头替林若紧了紧披衣,柔声道:“小若,你肯定累了吧?先去房中歇一会。”
那望来的眸子里,却没半分宠溺,只有与这大雪般的冰冷寒意。
骗子。
“好,那我在房里等你。”她却还是回以微笑。
“算了,我们走吧。”泽裕见妄琴久久失神,忍不住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府门快步走去。
“变成了小若呢。”妄琴口中喃喃吐出几个字。
“什么?”泽裕猛地一愣,脚步不由停在原地。
她却神情恍惚的继续往前走着,指尖一点点从泽裕掌心滑出。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纥奚延离开之前,明明喊的是林若的名字,而此时却已改口为‘小若’了。
“师兄,你说这个林若今日是怎么回事?不仅故意在纥奚延面前暴露身份,还说老是说那种奇怪的话?”跟在后面的林津之,悄悄附在泽裕耳边,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或许是女人的嫉妒吧。不过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妄琴了?”
“谁关心她,我只是觉得林若太过分了,有点同情她而已,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啊!”林津之连忙摆摆手,生怕引起泽裕的误解。
那硕大的头盔,在他略显单薄的脖子上,如廊檐悬挂的灯笼,左右摇晃着。
“别晃了,我眼睛都看花了!”
“也对,我们快回去吧,他们看起来已经动手了。”林津之借机岔开话题,小跑着追上妄琴。
“的确已经动手了。”泽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眼看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纥奚延拂了拂衣角的褶皱,朝西栎一步一步走去,却没再多看过林若一眼。直到她彻底消失踪迹。
才对西栎说道:“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