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之后或许是最后一次见了。”沈唯一望着一家人消失的方向,心里不知为何蹦出这么个想法。
贺之延不想她继续沉浸在其中,牵住沈唯一的手,把人带出了车站。
“别想那么多,想见还是会见到的。”
沈唯一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跟着贺之延上车,可车子开起后却是另一个方向。
“我们这是去哪?”
“带你吃饭。”
沈唯一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啊?”
可是贺之延什么都没解释,依旧开着车。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在一栋气派的高楼前停下。
两人下车,还没等走几步,迎面便走来两个穿着相同制服的人。
“二位有预约吗?”
贺之延拿出自己的卡,那两个人立刻点了点头,附赠比刚才还要隆重的微笑。
“位子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跟我们来。”
说着两人引着贺之延沈唯一走进了这栋大楼。
一进门沈唯一就被里面复杂花哨的装潢震住,她指着对面墙壁上的浮雕,问,“这不会是雕塑家兰科特的作品吧?”
其中一人一边走也不忘笑着解答她的话,“不好意思我们不太了解,不过我们的装潢设计皆出自大师只手。”
沈唯一点了点头,自己说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这到底是什么餐厅啊,未免太奢华了吧?沈唯一默默的想,不敢上前问贺之延害怕露怯被人嘲笑。
这走过来的一路,也未见几个人在这边吃饭。
终于在二楼一个靠围栏的位置,两人停下了脚步,恭敬的拉开椅子。
“二位请坐,待会给您上餐前酒。”
贺之延淡淡点头,跟着就坐了下来。沈唯一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怎么不坐啊?”贺之延问。
沈唯一愣了一下,这才坐在对面,“之延你搞这么大阵仗要干嘛啊?”
“你待会就知道。”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表情,淡定的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准备了惊喜……或者惊吓。
沈唯一靠着椅背安静等待了片刻,刚刚那个服务员又来到他们桌前放上了一瓶红酒。
“先生,要我为您倒上吗?”
贺之延点点头,那人倒完酒本该离开,可他却站定对贺之延道:“先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以要现在开始吗?”
贺之延虽然认为这番话他应该单独跟他确认,不过既然都说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回答,“一会儿我会叫你们。”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唯一更加不解,“之延你果然给我准备惊喜了吧?”
已经知道了,那还能被叫做惊喜?
贺之延道:“之前我在犹豫,不过我现在决定了。”
沈唯一仔细听着,等待他后面的话,谁知贺之延突然没了动静。
真是小气。
沈唯一冷哼一声,兀自喝起了餐前酒,过了几分钟,她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红晕。
“唯一,少喝点。”
沈唯一摇摇头,“不喝光可就浪费了,我总得喝个尽兴吧。”
看她越喝越飘,贺之延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他朝服务员挥了挥手。
“先生。”
贺之延点头。下一瞬,餐厅整个暗了下来,慌忙中沈唯一去找贺之延的身影,可眼前除了反着微弱高光的酒杯跟餐具,根本看不清什么。
但至少沈唯一能感觉到,那里并没有一个人的轮廓。
楼下已经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大餐厅难道连个应急灯都没有。”
“难道让我们对着烛台吃嘛!”
其实也不错,那样就真的成烛光晚餐了,沈唯一想。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找到贺之延在哪。
“之……”
沈唯一试图去喊他,可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一段声音就夺去了自己的注意力。
就在她桌边不远的一个圆台上,一束光打了下来,沈唯一好奇的看去,只见光下一台钢琴,而坐在钢琴面前的正是贺之延。
注意到沈唯一的目光,贺之延朝她微微笑了笑,沈唯一还没来得及捕捉这个笑容,视线便被他“飞起”的十指所吸引,紧接着一段优美的音乐缓缓而来。
这时整个餐厅的照明也都恢复正常,刚才暴躁的顾客也被这段音乐吸引了注意力。
“谁在弹琴?”
“不知道,可能是酒店员工吧。”
“这餐厅还有这种服务?”
那人无奈的耸了耸肩,安静的听了起来。
沈唯一简直不敢相信,原来看自己亲近的人表演是这样一种感觉。
贺之延坐在钢琴前,从容优雅,仿佛一位抑郁的王子。琴键在他手下,就像被驯服的猛兽,虽然时不时还要挣扎一番,但贺之延总能让它的怒吼变成温柔的呓语。
之前提起弹钢琴的事,贺之延似乎并不高兴,自己也没当回事。
谁知道他竟然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旁边也有人看着,甚至已经发现。
“哇,这个弹钢琴的好帅啊,他是谁啊,不会是店里的员工吧。”
“你想的可真多,没见人家已经有主了吗?”
“在哪啊?”
那人语气有些失落,顺着朋友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沈唯一。
“好羡慕那个人啊。不行,我一定要录下来,这么甜的一幕我发给别人看看。”
说着这人举起手机拍了起来,当然她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做的人。
只要是看到的都拿出手机拍了起来。只有沈唯一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直到音乐声结束,自己似乎还沉浸在那里就像那天,自己为贺之延弹奏一样。
从圆台上走下来,贺之延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说是惊喜但他还真的拿不准,毕竟几年没碰这东西。
手指触上琴键的那一刻既陌生又熟悉。不知道唯一会怎么评价他。
回到座位上,贺之延等待着沈唯一的话,可是半晌那人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
“唯一,你怎么了?”
沈唯一难以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缓了半天才开口,“之延,我忘了录像了。”
就这个?贺之延哭笑不得。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简直太好了,好到我不敢看你。”
沈唯一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说,可下一秒一个吻突然落在了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