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做啊”，程苏回答地干脆，很直白，但是事实也确实是...她没有做啊。
她没有撒谎！
“你...你为什么不做啊？”，陈星学看着手中的试卷，对于程苏的回答，他竟然有点无措。
“我会啊”，程苏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涣散，没有表情地回答着。
“你会？”，陈星学错愕，就连那些装样子安稳坐着实则偷听的老师也是蹙起了眉头，“你会为什么不做啊？”，陈星学继续问着，有点不明白程苏的做法了。
“不想做”，程苏双腿站得笔直，本就很高的个子，背着光，形成一道压迫的墙。
陈星学抬头看着她，感觉恍惚，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好学生程苏了。
“陈老师，你这学生挺傲的啊？”，坐在陈星学对面的一个女老师开了口，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打趣却又带着嘲讽。
陈星学脸色越发难看，却也没有理会那个老师的嘲讽，继续问程苏：“程苏啊，你知不知道这些题都是老师们费尽心思找来的”
“......”
“程苏，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陈星学想着近几天来程苏的表现，虽然相比于从前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但是陈星学此时此刻隐隐约约可以感受的到，现在的程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程苏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老师您指的是哪一件？”，程苏反问，眼中带着凉薄。
陈星学一时之间被问住了，看向程苏的眼神带了几分的陌生感，那眼神，不应该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才有的啊...
“程苏啊，老师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看看这些试卷，这一共六科，你全都交的白卷。你要是说你会，老师也是不怀疑的，毕竟你的成绩也是摆在那里的。
但是，作为一个学生，该有的学习态度还是要有的，程苏，老师暂且不论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从前那个勤奋好学的你可以回来”
陈星学心里是有气，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劝说着程苏，在陈星学看来，程苏骨子里还是一个好学生的，可能是青春期的缘故，总是有一点叛逆的，再正常不过了。
程苏没有回答，低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眼底有些暗沉，可以看得出是经常熬夜的痕迹，长长的睫毛搭着，隔绝了眼前的一切。
陈星学看着她，“程苏啊，老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可以明白老师的苦心”
对方：“......”
陈星学叹了口气，看了程苏一眼，“你先回去吧”
程苏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
“陈老师，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几个老师围了上来，很是不解，陈星学没有责备这个学生的意思，没有叫家长，反而让她走了？
“是啊，陈老师，你这个学生傲得很，你就这么让她走了？怎么也要叫家长啊！”
“张老师，我也觉得你的处理方法略有不妥，我们沂北中学好歹也是百年名校，出个白卷，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啊，况且还是每一科都没有做！”
“就是，她一个第三就骄傲成这样，那那些考第一的岂不是要翘上天了？”
陈星学听着同事们的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
再次叹了口气，“诸位，我的学生...我还是希望自己来管”
“陈老师，就您这个管学生的方法，你那学生不就全都骑到你脖子上了？”，周素敏冷言冷语地瞥了一眼陈星学，扭着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桌上的一打卷子，出去了。
办公室外，周素敏一开门便看到了斜靠着墙壁的程苏，着实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周素敏瞪了程苏一眼，没好气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程苏出了办公室，便收到了苏然的来电，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但是程苏给拒绝了，电话刚放进兜里，便碰到了要去上课的周素敏。
自然，他们刚才在办公室的冷嘲热讽她也是听见了，没有怎么在意。
程苏回到教室的时候，周素敏已经发完了卷子，眼见着林果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异，程苏大概猜到了什么。
“苏苏，你试卷怎么是白的？！”，林果小声了句，她不是有意看的，只是那卷子是从后面传过来的，她碰巧看到了，下一秒就惊了！
程苏怎么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没有做啊？
“后面的同学，请安静，我们这是在上课”，周素敏自从程苏进教室的那一刻，目光就从未移开过程苏的身上，自然也是捕捉到了程苏和林果的对话。
林果脸色一紧，赶紧低下了头，装作认真看题的样子，程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她书桌上有些乱，好像很久都没有被人打理过一样，程苏随意地翻出了那本《京城纪事》垫在下面。
周素敏瞟了程苏一眼，见她安静了下来，才开始讲卷子。
“这次考试，我是相当的不满意，你看看你们自己做的卷子，我平时讲到的全都错了，要你们注意的也出错”
“......”，底下是一片沉寂，谁也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做了那个出头鸟，被周素敏拎出去鞭挞一顿，浅浅的呼吸声屏着。
“还有个别同学，我也奇了怪了，嘴上说着自己全都会，那你倒是做出来呀！你交一张白卷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不屑于动笔吗？”
“啊？白卷？”，底下传来了小小的议论声，每个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试探着，询问着，“谁呀？这么大胆，敢交白卷？”
“都安静！”，周素敏用板擦敲打着多媒体桌面，脸色极差，像是阴沉着的天空，风雨欲来的架势，“程苏，你来告诉大家，为什么这次考试，全班只有你一个人交了白卷，你是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吗？”
突然被叫到，程苏眼眉蹙了蹙，有些不耐烦，前世她记得没错，周素敏一直说她语文成绩很稳定，很好来着。
可现在......
程苏不想回答她，直接拿了底下垫着的那本书，伸手戳了戳身旁的顾时易，顾时易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也还是很习惯性地起了身，给程苏让开了道路。
讲台上的周素敏也不知道程苏这是要干什么，全班的焦点也聚集到程苏的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程苏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带着她的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