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见血(1 / 1)

因为突然的停滞,轿外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子初正要开口,就听见彭府的下人有些惶恐道:“这位公子,还请移步,我们家大人正在为我们家公子请医,望您行个方便。”

“那倒是巧了,本公子这突然也有些不适,不如顺道让轿子里的那位大夫瞧瞧。”声音缓慢而低,宛如空中的毛,轻飘飘的。

听着外面拦轿者开口,子初的眉毛瞬间皱了皱。

“可是我家公子的病十分急迫,且往前几步便是京城医馆和外医院了,这位公子尚可去那两处——”

“太麻烦了,本公子只想要让轿子中的大夫瞧。”那下人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幽幽打断道。

事已至此,如果还听不出来人的意思,那就是反应太过迟钝了些。

对方锦衣华服,身后又跟着一个貌似身手不凡的护卫,彭府在京城本就只是普通官员,称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下人们一时之间根本难以做主。

而且眼前的这位公子气质阴柔,明显就不是一个性情不定的,也不知是哪家的权贵。彭家之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望出了谨慎。

“都是为人办事,贺二公子便不要这般为难诸位了罢。”

下人们正犹豫着怎么办时,轿子内平静婉转的淡淡嗓音适时传出。这一下子就好似有了救兵,彭府之人紧张之余稍稍舒了一口气。

“还是个女子呢,那好办,大夫你如此为他们着想,那便听本公子的建议,与我走一遭便是了。”贺镶森然轻笑一声。

同样是官家之人,彭府自然不比振国公府,子初从速思虑了一会儿就下了轿,回身道:“你们先去医馆里候着,我去去便回。”

彭府之人相视一眼,也只能点头答应,抬着空轿子去了仁安医馆。

“巧的很,想不到偌大的京城,咱们说遇上便遇上了。”贺镶欺身向前几步,一张苍白的面庞在周围幽暗的灯火下逐渐清晰了一些,半阖的眼皮下乌黑的眼珠没有一丝光亮,更显得森然。

这样的感觉实在难受,子初根本不想与他周旋,但唯恐贺镶喜怒难测中耽误了眼前的事,笑了笑:“我瞧着贺二公子精神颇好,也无甚大碍,不必太过忧思。”

“哦?你不看看如何知道本公子身子真的无恙?”贺镶又靠近了一些,就差一寸便要贴上了她的脸。

这样亲密的举动在街巷上实在有些突兀,引得过路的行人有意无意地向两人所站的位置瞟了一眼又一眼。

子初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蹙眉:“公子有话不妨道来,此处人多口杂,难免不利于公子的名声。”她说完后将视线转移到了地面上,掩住了眸中的厌恶。

“名声?”贺镶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忽的内里似划过一道诡异的光亮,蓦然凑近了她的耳际,笑了:“本公子的名声早在大婚那日被你毁尽,现在你这么说——不嫌太晚?”

这句话就好比一道霹雳击在了子初的身上,她的心脏都跟着缩了缩,越发觉得贺镶变得捉摸不透。凭他的本事会想到真相并不奇怪,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说?

不管他究竟是早知一切前因后果还是有所猜疑,她也不会坦白承认,现在的她只是她自己,再也不是叶府的二小姐,更不可能与贺镶有任何关系。

“二公子大婚之时我都不知,又怎么会搅扰了公子的好事,公子就莫要与我开玩笑了。”她微笑,神情看着略显真挚,倒真让人以为是误会了她。

贺镶定定地望着他,大约五个呼吸之后,眼珠才动了动,舔了舔嘴唇幽幽:“怎么是好,某人这样说真教人不快,本公子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鸡皮疙瘩瞬间跟着他的话语爬上了子初的头皮,贺镶话语转变的突然,她本来还有些空空的胃登时就搅动了起来,莫名其妙地恶心。

看到子初的神情有些变化,贺镶这才满意道:“既然是要看病,也要等本公子填饱了腹部再说,”转身见她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就侧首阴凉道:“你不替本公子看病也无妨,你离京那么多日,本公子恰好也好久没尝尝鲜味了。”语毕目光在她的手腕上扫了扫。

竟用她的血来做威胁!

子初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一刀将他劈成两半的冲动,挪动步子跟了上去,对付这种人,越是抗拒,他便越有探究之心。

厢房中只有两人,小二上了菜后,贺镶身边的护卫就已经自觉地退了出去。

子初静静地端坐在位置上,看了看桌上陈列的菜肴,无一是肉类,几乎没有清淡的素食,再看对方拾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血,尽管菜肴处理地很细致,味道掩盖地很好,她还是鼻尖只闻一阵腥味,立即就没了胃口。

“这是本公子最喜的菜色之一,吃一口。”贺镶边说便笑着,那块猪血干脆便被他夹到了她的碗中,只是那笑实在让人看着心里发颤。

这样强迫式的喂食她很是不喜,但暂且不能发作,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不举筷,贺镶也就阴森森地盯着她看。

“我叫你吃,你没听见?”他语调微变,语气很快就冷了下来。

“吃不下。”子初咬牙咽下一口酸水,干脆道。

这是赤裸裸地拒绝,若是往常,或许她还能忍上一忍,可现下,她也有自己的底限。

贺镶眼神霎时变了变,还不等子初有个反应,那块血便被他夹到了她的嘴边,一边冷笑:“敢对本公子说不?”

胃里开始翻江滔海,子初克制不住恶心感,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一抬……

精致的门廊之外,小二正在招呼着望来的食客,刚将上等包房中的一位贵人送下了楼,耳边遽然炸开了一阵碎裂之声,他脸色跟着变了变,在那间包房之外站定,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然而就在他要推进的下一秒,门突然一开,一团黑影在眼前迅疾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当头一只瓷碗就横飞而出!

“嘭!”

巨响随即而来,他嚎啕一声大喊:“哎呦我的娘!”一只手还捂在眉心不断地搓揉,整张脸皱的比吃了黄连还苦,眼泪霎时就下来了,眸光一扫就隐约看到了屋中之景!

“客——”他就要喊话,之间一个黑衣男子宛如鬼魅一般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闭嘴!”

小二心中一个疙瘩,当即乖乖的将下巴合上。

黑衣人直接又掏出了一张银票交给了他,转眼就消失不见。

来无影去无踪便是如此吧!

小二又惊又恐地揉了揉双眼,将那张银票张开仔细一看,嘴巴长大得能够塞下一个鹅蛋!足足千两的银票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对方交了出去,这来头还需要再细说?

他正了正神色,也顾不得疼痛,顶着额间肿成的馒头,快速地下了楼。

厢房之中,子初站在桌边,脚下饭菜混淆胡乱地散在各处,一片杯盘狼藉,盘子也碎了大半。她衣袖下垂,一滴滴殷虹的液体顺着她的臂腕滑下,白色的衣衫上也晕上了赤色。

不远处的贺镶一脸阴鸷地将她望着,冷冷一笑伸出舌头在唇角处舔了舔,一抹血色刚好被卷入了口中。

“本公子警告过你,可惜,你总是不将本公子的话当话,那便只好略施惩罚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凉飕飕地开口。

隔着满地的“残骸”,子初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因为她不肯吃那块猪血,他就以这等暴利的行径来进行报复,可见心眼的狭小。

“来人!”

眼看着贺镶越走越近,子初遽然扭头喊道。

屋外静悄悄地,显然已经没有人能来帮她。

廊道中,那额头上顶着“馒头”的小二快步而行,拐了几个弯走进了一间隐秘之屋内,一会儿工夫又走了出来,在他离去后不久,紧接着一名中年男子衔接而出,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无数房间交错的阁楼上偶尔一声声嬉笑,就算听到了什么突兀的,也几乎没有人会去多管旁人的闲事。

贺镶一脸嗜血,且外有暗卫,子初根本没有退路,眼看着对方就要肆虐地扑来,急迫间她眼中冷芒忽闪,最终咬牙抬脚勾起一快碎裂的瓷盘,对着那本就受伤的手腕上就是一刀!

果然,如此举动令贺镶的眼中疯狂之色更加浓郁,他体型削瘦,而动作异常迅速,转眼就掠到了她的身前,一双手宛如魔抓闪电般地锁上了她的,猛然将她禁锢就覆了过去!

手中的瓷片上诡谲的暗红散发着极度危险的光泽,她眼神一暗,就要有下一步的动作……

嘭!厢房的大门被从外而内直接劈成了两半,随后再应声碎裂,巨响在木门断裂之际滞了滞,眨眼后就应声倒下!

跟着门廊一起塌陷的还有一个人影,仔细一看,正是贺镶身边的黑衣人,此刻嘴角沾血,已然负伤。

这道巨声爆炸开的几个呼吸之内,整个酒楼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屋内两道视线刷地射出,但见倾塌的门外,一袭深紫裾袍,身量高大伟岸的男子面容寒峻,恍如地狱修罗,抿唇冷视。

此时,子初袖子上的血迹已凝结成了暗红,婉然绽放如华却有诡秘,那冷然的目光正如勾,落在其上。

“贺镶。”

仿佛是许久之后,易长卿充满磁性的嗓音透着彻骨的凉,让人难以自拔但也叫人胆寒。

这时候的贺镶满唇的血迹,抬头相识,露齿一笑,似是阴间之魂。

由元而近的步履霎时就出现在了耳边,伴随着一道克制不住的抽气之声,沈妙清瞪着美目,满目惊恐地望着屋内狼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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